夏淳冷冷道。
李泽岳干笑两声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看向夏淳道:
“舅舅,你小时候,是不是也是像今天这样,坐在这里冥想练剑?”
夏淳皱起眉头,不知道李泽岳问这个问题干什么。
“自那位传我这三剑后,我每日都会到此参悟他留下的剑意,年少时亦是如此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李泽岳起身,转过头再次看向湖心的月亮,轻声道:
“那我母后,她晚上有时会过来找你吗?”
又是一阵风吹来,
吹动了夏淳的衣袍。
今晚的月亮很大,云很薄,月光极为清澈透亮。
夏淳沉默了,良久,他终于站起身子,一手持剑,同样看向湖中的那轮月亮,轻轻吐出了四个字:
“她经常来。”
李泽岳呼吸一窒,长长吐出一口气,眼眶变得有些湿润。
舅舅口中的经常来,是多么经常呢?
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画面,
数十年前,有一名稚嫩的少年极为仰慕在他家湖边结庐的剑客,费尽心思想要拜他为师。
可剑客并未答应他,剑客还年轻,他眼中只有天下和江湖,不愿被一人束缚,只是传授给了少年三剑。
剑客走了,少年很失望,他誓要练成这三剑,让自己的名号响彻天下,让剑客后悔不收他为徒的决定。
可他后来才知道,这三剑,是剑客毕生最强的三剑。
少年日日苦练,了疯似的,夜晚也要坐在这里参悟剑法。
可在这个时候,一位少女来了,她担心着稚嫩的少年。
少女只是静静站在这里,也不说话,每晚每晚地在这里看月亮,数星星,陪着自己的弟弟。
不知多少个寂静辽阔的夜,苍茫天幕下,
天地间只有一座大湖,一方亭子,一轮明月,以及……互相陪伴着的一对姐弟。
少女会无聊吗,应当会吧,她有时可能拿个话本,带点水果,用来打时间。
后来,少女长大了,去了千里外的京城,少年担心着自己的姐姐,也随之而去,成为了金吾卫,在那座沁凉的宫城外,日夜守卫着她。
一如当年她陪伴着少年一样。